我的個人主義 12.

等到录音结束,农历年前的工作就只剩下各种晚会的录像和邀请了。轮回有了名气以来,每年都要上S市卫视的春晚直播,因此不到后半夜是回不了家的。周泽楷怕打扰父母休息,家里父母也怕第二天一早亲戚串门叫他没法睡觉,因此总是将回家团聚的日子订在大年初一,三十晚上还是回自己公寓那边好好睡一觉。

而叶修倒是一早定好今年回家了——叶秋非常积极主动地买好了大年二十七的车票,之前也一天两三个电话催促他哥回去,于是叶修也败下阵来,放弃了磨蹭到最后再回家的打算,一大早就踏上破冰之旅了。

“真有点后悔答应叶秋那家伙。”

他从B市给周泽楷打电话回来的时候还不忘低声抱怨 。周泽楷听见背景里的车声,想来叶修是逮了个空跑到阳台上来打电话了。

“家里怎样?”

“还好吧,老头子这次总算肯给我点好脸色看了。”叶修的语气比预想来得轻松,“你今天还是录像?”

“录完了,……剩彩排。”

“加油,我会记得看S市卫视的。”

“嗯。”周泽楷恋恋不舍,想着自己如果是在B市直播就好了——可惜就算如此,也不好贸然登门,两人谈恋爱之后的第一个春节注定要两地遥望了。

 

到了晚会的当天,轮回的几个人也都知道了周泽楷明年和公司解约的事情,这种个人选择的事情并不好多说什么,众人能做的只是在难得聚起来的时候合影留念。一时粉丝们的微博纷纷被轮回几人的自拍推送刷屏,当即一边吐槽春晚一边不忘给自家小哥哥点赞打call,也有不少粉丝跑来周泽楷的微博下留言——“蒸煮你的微博草都长三尺长了!”也有粉丝跑到吴启吕泊远他们微博下面留言,一边慰劳他们这会儿还在工作的辛苦,一边也委婉地问他们小周怎么不发条微博。

“队长你真的不发自拍吗?”吴启问,“大过年的,也给粉丝发点福利嘛!”

周泽楷本来也在找手机,准备转发和大家的合影,听到吴启这么说就点了点头,开始调手机的摄影头。吴启索性从他手里抽过手机——毕竟后置的镜头像素高一点:“队长,笑一个!”

于是在轮回出场之前,周泽楷的粉丝们终于等来了他难得的更新微博。这时节一切都披红挂彩,后台此刻也不能免俗,除了演出服之外也摆了许多应季的花,银柳剑兰金桔蝴蝶兰闹哄哄地在背景里盛放着。在这一片新年的气氛里周泽楷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虽然多少带了点被突然袭击的慌忙,但显然没人介意,隔了这么久再看到偶像比什么都重要!

汹涌而来的点赞大队中自然也有轮回的队友,还有之前和周泽楷合作过的那部连续剧的几个剧组成员。这些本来是除了八卦er之外不会注意的,却也有一个在电脑上按着F5的小粉丝忽然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不会吧?”她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线,连忙截了图并分享到自己的群里:

“叶修大大给小周点赞了啊!”

——显然,叶修被他也不知道的微博的“XX赞过”的功能出卖了。

而周泽楷要到下台之后才会知道恋人的点赞。事实上在忙碌中他完全忘记了微博的事情——表演过后等在后台的是公司的内部团队,要为明年的轮回十周年纪录短篇采访取材,这厢忙完之后稍微休息一下,补过妆就是新年倒计时的时候了。这样每年不变的程序却总能激动人心:旧的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到来,即使知道自己并不会随着秒针的简单一跃而变成新的自己,但心里还是会为崭新的未来而雀跃起来。在无数彩带从台上洒下来的时候,在众人的欢乐和合唱的曲子里,周泽楷一面带着职业的笑容,一面却被强烈的思念所笼罩了。

想要看到你。

想要在你身边,一起度过这一刻。

即使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或者,正是因为不可能,才令胸口的渴望变得如此强烈。这种不成熟的、孩子气的、任性的情绪——

周泽楷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这突然涌起的失落和思念都压回胸口最底层,重新迎向摄影镜头和人们的欢呼。

等到晚会结束,周泽楷告别了队友而从电视台离开的时候,大街小巷的炮竹声都已经有些稀疏了。无数艳红的灯饰再再烘托着节日的气氛,生怕不能显出新年的闹热来,又令都市中的孤独变得分外明显了。周泽楷早已经给助理放了假,此时自己开车向公寓赶去,平日拥堵的道路此时冷清得几乎见不到另一对尾灯,冬日的寒气似乎连车内的暖气也无法驱走。在红绿灯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仍然没有一条微信。

周泽楷将手机塞入口袋。地下车库的日光灯白惨惨地映在水泥的通路上,此时停放的车辆还不到平常的一半,过于空廓的空间似乎也改变了观看的维度,仿佛日常习见的一切都失去了稳定感,被着不同的质感和纹理,恍然中令人觉得一切就像电影一般跃入另一个平行的位面,犹如步入一个相似却迥异的世界。

这本来是种没头绪的错觉。或许是因为恋爱会不知不觉让人变得更加柔软,在他意识到之前,周泽楷已经拨通了给叶修的电话。短暂的通话音不过才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起来:

“小周?”

被如此迅速地接了起来反而让周泽楷感到不好意思起来。他走进电梯,放任自己靠在内侧的扶手上,一边按下楼层数一边道:“……还没睡?”

“没有啊。”叶修那边也显得很安静,大约是家人已经睡了,只能在电话里听到一点远远的炮竹声,“工作结束了?”

“嗯。”

周泽楷看着电梯里的数字安静地跳动着,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想见你。”

“你啊。”年长的恋人轻轻地喟叹一声,却带了些柔和的安慰意味,“我到了。”

周泽楷睁大了眼睛,仿佛一时不能理解这短短三个字里面含着的意味。然而电梯到达了楼层,他走出电梯的同时,恰好一朵巨大的烟花极近地在走廊的窗口绽开——那尖锐的啸声也同样地在手机中响了起来。

他猛然扭过头去,便看到裹在冬天大衣里的叶修正站在自家门外,手机仍然贴在面颊上,看见他,像是正要说什么的样子。

又一朵烟花在窗外绽开。在短暂的光影熄灭的一瞬,周泽楷已经跨过了这短短的距离,紧紧地抱住了叶修。

手机因为突然的冲力跌了出去,在坚硬的地板上弹跳一下,屏幕无辜地亮了一下便熄灭了。叶修抚了一下周泽楷的头发,然后便伸手将仍然带着外面的寒冬气息的恋人环在怀里。

楼道里的声控灯熄灭了。此起彼落的鞭炮声像是远在天边的潮汐,将夜色一重一重推进这小小的空间之中。那种莫名的不安仍然在意识的角落里徘徊着,令周泽楷紧紧地抱住了叶修,仿佛面前的人不过一个短暂的幻影,一旦松开手就会散失而去。

但是男人是真实的。他的抚摸带着温度,身上也带着轻淡的烟草气味,那只熟悉的手轻轻地拍抚着周泽楷的脊背,慢慢让他松弛下来。

这一刻并不需要什么话语:我想见你,而你已经来了。

“小周。”良久之后叶修才叫了他,带一点只有周泽楷才能察觉到的疲惫,“我们进去吧。”

周泽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已经在楼道里等了自己许久,连忙点头,一面慌乱地在身上翻找钥匙一面问:“……等了很久?”

“没有,比你早到了没多久。……好在还赶上了最后一班车。”

叶修很少露出疲态,就算在熬夜剪片子的时候也很少见。周泽楷急匆匆开了门,将人让进去然后开了地暖,又先捡了沙发上的毯子递给脱了大衣的叶修。以他的敏锐现在也意识到有些不对了:“你家里?”

“因为相亲的事情,说漏了。”叶修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不过这种事情早晚也瞒不住。在那边待着大概会吵得更厉害——所以就回S市了。这几天待在你这边没关系吧?”

周泽楷呆呆地站在那里。他想说很多话去安慰对方,但又因为想说的太多反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那个样子反而看得叶修笑起来:“别这样,我和家人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别介意。”

周泽楷隔着毯子抱了上来。他的头埋在叶修肩上,半晌才道:“洗个澡,歇一歇。”

夜确实已深了。周泽楷去放水的时候屋里的温度也上来了,叶修坐在沙发上,困意多少卷上来,这些时候的疲惫似乎一时间都叫嚣起来,于是便有些半睡半醒的。不一会儿周泽楷又过来,叫了他好几声,最后还是半拉半拽地将他带到浴室。

“太冷了。泡个澡会好一点。”

周泽楷说着,帮着叶修解了衣服,将人塞到放满热水的浴缸里。浴缸里似乎还放了些干姜片和用以安神的薰衣草精油之类,叶修泡了一会儿已经觉得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这时候换好衣服的周泽楷又进来,挤了洗发液帮他洗头发。

叶修被小周的手指按得舒服极了,勉强不发出奇怪的声音,半晌才道:“一起吗?”

“……会忍不住。”

叶修听了这句抬头去看他,发现周泽楷的脸已经涨红了。他这时精神也稍稍好了些,逗弄道:“不忍也没关系啊。”

周泽楷做了几个深呼吸,才道:“你累了。”

于是那天晚上周泽楷是先将洗好的叶修塞回温暖的床上之后才去匆匆冲了个战斗澡。他回来之后看见本来大言不惭说要等他回来再睡的某人已经在夜灯温暖的光晕中睡着了。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在恋人的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才关了灯,从另一侧绕上床睡着了。

远处仍零落响着新春的炮仗声,而这一晚两人都睡得极好,连一个噩梦也没有做。

 

第二天早起的时候叶修觉得四肢有点发软,大约是疲劳的缘故。而身边的周泽楷仍沉沉睡着,在冬日上午的阳光里显得非常天真,头顶上还因昨晚没有完全吹干的头发而翘起来一撮呆毛。叶修觉得有趣,也不着急叫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很奇怪地是,这张脸庞仿佛叫人看不厌倦一样。叶修侧着身,将被子拉得更高一些以避过寒意,忽然意识到,他和周泽楷从开始相熟到现在,也不过大半年而已。但现在让他去记起两人还未相识时候的事情,却遥远得如同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一样。他看着周泽楷的睡脸,一点也不感觉到太快了,或者太过亲密,就仿佛两个人这样分享一张床铺本来便是天经地义自然而然的事情。这是非常奇妙的:他们在一起竟能这样的和谐,丝毫没有彼此空间被触犯的顾忌,也没有什么分享上的禁区——这在两个成年人之间是很少见的,更不要说在圈子里了。

周泽楷醒来的时候便迎上叶修注视他的眼睛,这叫人有一点不好意思。他往后略缩了一下,问:“你醒了很久了吗?”

“有一会儿。”

于是这次换周泽楷盯着他。叶修很快在恋人脸上辨认出某种不容错认的痕迹,他瞥了一眼对面床头柜上的时钟,时间还早。

“没刷牙呢。”

“不在意……”

后半句话被唇齿的交融所淹没了。早晨本来便是兴奋的时段,他们很快便在被子下挨挨挤挤在了一起,两处高昂摩擦着,厮磨着。在周泽楷短暂抽身去翻润滑剂的时候叶修懒洋洋瘫在床上,脸上潮红退不下去,问:“不着急回家?”

周泽楷头上的呆毛都耷拉下来了,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

于是叶修索性伸手将他拉过来。箭在弦上,刚才那句话多少有点坏心眼。不过他可不会让小周发现这个。

“真不着急?”

他半是戏谑半是认真地在周泽楷耳边说,比起真的要传达什么,似乎更多地只是为了观察恋人的耳垂在气息的轻拂下一点点变红:这让叶修禁不住轻笑起来。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周泽楷捉住了。亲吻再度盖下来,不像刚才那么客气,青年发狠似的亲吻着他,攻城略地,寸土不让,动物本能一般地想要占有、侵略、烙下印记。

“捉住了。”

他们最终分开的时候周泽楷说。

“怎么,怕我跑吗?”叶修笑。

周泽楷的手指和他交缠在一起,一点缝隙不留地,就着这个姿势将他的手腕拉过去,细细舔吻着腕脉。那动作有种奇异的蛊惑性,又或许是因为离了血脉太近,叶修竟觉得那点细细的酥麻沿着一小方湿热的肌肤一路攀爬上去,随着血液一路回到心脏里,叫那拳头大小的器官更剧烈地搏动起来。他刚刚咽了口口水,便觉得那里轻轻一疼。

原来是周泽楷用上牙齿咬了一下,留了一个不浅不深的印子。

“我的。”

青年说,瞳色因为欲望而深暗,神态却仿佛一个终于得到心爱糖块的小孩子。叶修的心脏忽上忽下地跃动几下,然后终于无奈地、仿佛放弃一般地松了口气,伸手按在周泽楷的胸膛上。

“谁说不是你的。”

周泽楷怔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容简直比冬日早晨的阳光还灿烂。叶修感到青年的心脏也同样怦然跃动着:和自己一样的激昂,一样的不能安稳。

这是大年初一的早晨——阖家团圆,万象更新。按照老礼此时正是挨门串户走亲戚的时候,然而在这大城市里,似乎一切过去的情结都淡漠,节日本身似乎也并没有带来本质的差别:不过是回家或者不回家,就算在人群的簇拥下也会感到寂寞。而此时此刻,他们有温暖的床铺和阳光,有彼此——这和传统中春节的景象没有任何关系,但那一刻叶修还是觉得,这是长久以来最接近节日的大年初一。

于是他最终决定忠于本能召唤:“不来吗?”

当然来。

周泽楷从来都是实干派,得到恋人这样明示之后自然俯身过去亲了他一下,然后撩开被子,直接伏下身去,将精神了半天的小叶修纳入口中。这下奇袭可将叶先生弄了个措手不及,他哼了两声,比起撤身离开这种明显违背本性的行为,还是彻底随波逐流,甚至本能挺了挺身:

“小周……你、什么时候……嗯!”

青年的舌头灵巧地绕过柱身上下移动,又在最敏感的冠状沟回处用力擦过,逼得恋人的手指不由之主地插进他的头发,偏又怕使力拽疼了他,只这样不轻不重地扶着——这可阻止不了他的坏心,周泽楷这下更加卖力,唇齿之间因为移动发出啧啧水声,连恋人的抽气和情动的呻吟都无法盖过。

“……小周……小周!”

叶修感觉分分秒就要缴械投降,连忙气喘吁吁地叫着恋人的名字。可惜青年真是一点也没有放松的意思,不仅舌头更加灵活,连手指也在会阴处轻轻按压,简直是不将对方杀得片甲不留不肯罢休。叶修被弄得眼角都泛了红,正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逃了再说,就觉得后穴一凉:原来是青年的手指趁他不备之间,已和了润滑油一起潜进来。

这下真成了俎上鱼肉了。

叶修脑中模糊掠过这样念头,转眼又被不断高涨的情绪所冲去。周泽楷的长指灵巧地在里面钻营,有种奇异的撑涨的异物感,但并不是疼痛。而这时周泽楷已经不知何时抬起头,笑着说:

“很热。”

叶修抬眼看他,正想反驳什么,就看见青年轻轻舔了一下嘴唇——是的,前一刻这双嘴唇还含着自己的那里。这认知直接让他大脑短路,而下一刻身下已经加添着潜进了第二根手指。

“很紧……”

周泽楷低声说,声音透过他胸口传进来:青年的牙齿轻轻咬噬着他的乳头,那本应并不敏感的部位。偏偏感觉奇怪极了,好像全身的感觉神经都微妙地窜了位,哪一种动作哪一样感觉都在微妙地加添着快感,将那把酥酥麻麻的火烧得更旺。于是最终他也只能逼出这两个字来了:“套子!”

显然周泽楷不打无准备之仗:铝箔包装的小东西就躺在枕头底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中间的那短短十几秒叶修已经记不得发生了什么,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被翻转过来,而周泽楷已经整个将分身埋了进去。

“……太深了……”

叶修吐出几个字:与其说是实际的感受不如说是错觉,身体被打开、进入、接纳外物,这种倒错一般的行为带来的冲击力比实际的痛感更为鲜明。

“抱歉……”周泽楷在他身后说着,伸手抚弄叶修略微颓然的性器,并不急于运动。叶修扭过头看着他:青年的额角因为隐忍流下汗珠,但凝视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地专注。

这个人是我的。

他想,带一点喜悦一点骄傲,那庞杂而巨大的情绪像春草一般密密铺开,胸腔里只要一揉都是这茸茸的喜悦。

“叶修……”

青年在他身后伏下身,高热的胸膛贴紧他的背后。

“可以吗?”

他点一点头。

 

我们已经到达这里了。

在这一时刻,这一点上,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取代,没有任何声音可以言说。只剩下你和我:两具肉体,两枚灵魂。

短暂又永久。

 

 

 

两人一番厮磨之后倒也快中午了。短暂地清洗过之后他们也懒得起来,索性躲回床上。叶修捏了周泽楷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你该回去了。”

“再等等。”周泽楷说着想往回抽手,但抽不动。叶修正似模似样地翻了他的掌纹来看。

“……有什么?”

叶修的指尖沿着他掌中的纹路划过,轻轻痒痒的,像是一条细小的鱼。

“生命线很长,说明以后会长寿。智慧线很深——头脑很好。还有爱情线。”这时候周泽楷手一收,将叶修的手指握住,但叶修也不着急,就这么装模作样地说下去,“没有分岔。大概不会变心?”

“不会。”周泽楷板着脸说,可惜没有维持三秒。

“好啦不闹了,”叶修推了他一下,“你回去吧。说真的,好容易过个年。”

于是周泽楷被他推起来,一边坐在床边穿衣服,一边将想起来的事情都说一遍——哪里有超市,叫外卖的时候哪家好吃。他说了一会儿也想不起来说什么,衣服也穿完了,仍然坐在床边不走。

叶修看着他,他看着叶修。冬日里的阳光显得特别温暖,偶尔一只麻雀扑楞着落在窗外的窗台上,像是也要享受这片刻的阳光一样。

然后周泽楷说:

“和我一起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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